排污交易启动前,中国任重道远

在中国即将发布国家排污交易项目来减缓气候变化之时,专家们却对7个已经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的实践项目中所存在的大量问题提出了警告。

在2017年全国碳贸易项目即将启动之前,这些地方项目被指缺乏公开度、透明度和公平性;红利分配系统被指未能反映实际的工业发展情况;以及缺乏监管、审核和报告系统。

价格之间的差异也表明这些试点项目自身存在矛盾。今年之前的一次调查显示,碳配额的价格在不同市场中的差异能达到5倍之多。

在联合国气候谈判多年无所作为之后,9月25日,习近平主席和奥巴马总统发表了被看做是该领域突破的气候变化声明。

中国一旦开始实行排污交易,将会设定出每年二氧化碳排放的最大值。为了不超过排放上限,企业会进行排放权的交易。这种交易会提供一种金钱激励,为了避免额外支出,他们会主动减排。

清华大学能源环境经济研究所的腾飞副教授在最近接受财新网采访时表示,”联合声明凝聚了两方在气候变化方面的共识,并将为其他发达和发展中国家树立典型”。

除了宣布为其他发展中国家提供200亿人民币(与美国捐助给绿色气候资金的30亿美元规模相当)来帮助他们应对气候变化之外,习主席在联合声明中还有一项重要宣布:中国计划在2017年推出国家“排污交易”项目,这也是当今世界规模最大的排放交易体系。

作为世界上最大的温室气体排放者和第二大经济体,从中国在国内减缓气候变化的相关努力中可以看出,在帮助发展中国家减缓和适应气候变化的过程中,中国发挥着领导作用。

布鲁金斯协会的Joshua P. Meltzer在9月底写过一篇评论,把中国的排污交易计划称作联合声明中“最引人关注的部分”。他写道,“中国决心推行全国范围内的排污交易计划,与之形成越来越鲜明对比的是,在碳定价方面,美国在联邦层面没有推行过任何全国性的项目,甚至连严肃的政治讨论也没有”。

 

试点项目表现如何

在巴黎会议之前递交给联合国的文件中,中国承诺保证在2030年之前每年温室气体排放不再增加,但是还未公布排放将要达到的上限。

根据位于芝加哥大学的独立智库--保尔森基金会的预测,中国的碳排放上限大约介于30到40亿吨之间,比目前每年10亿吨的排放量高得多。该团队预测,中国的碳市场规模大约是每年640亿元(约合101亿美元)。

中国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委)预测,中国的碳市场上限大约是20到30亿吨,这也使得中国能够超越欧盟成为世界第一大碳市场。

中国的碳贸易可以追溯到2011年10月。当时,中国宣布要建立7个区域试点碳市场。它们分别位于深圳、北京、上海、天津和重庆,以及湖北和广东省。

自2013年中旬以来,7个试点项目陆续推行,至今已经约有2000家公司参与。保尔森基金会的资料显示,截至7月31日,碳交易把未来将要排放的大约5000吨二氧化碳置于试点项目的贸易体系之下,总价值约为3亿美元。

目前各试点项目都在运行中,每个地区的市场表现也有所差异。

2015中国碳价调查由中国碳论坛和国际碳论坛共同实行。结果显示,7个试点的价格出现了显著的波动。

“自2013年和2014年计划开始实行以来,多个计划中的碳价都出现了暂时的上涨(2013年10月在深圳甚至短期超过了每吨100元),但是在2014年年末和2015年年初下滑并且趋于稳定”,报告中写到,“在2015年5月和6月大部分计划中的碳价大幅下跌,主要原因是配额过度”。

2015年年中,当调查开始的时候,价格基本维持在每吨9元(上海)到每吨42元(北京)之间。

发改委能源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姜恩军(音译)说,“对于一个健康且完善的碳市场来说,价格一旦过低,就意味着配额过量,并且总体减排目标也不够有力”。

他补充道,“然而,在中国,碳市场已经进入试点阶段,碳价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一些市场力量的操纵,而不是由排放配额需求调整,因此不能完全反映目前碳市场的状况”。

由于是试点项目,很难基于价格或者贸易规模来评判这7个不同地区表现的好坏。

湖北省看上去是配额交易量最大的省,但只是因为湖北允许中介公司之间交易碳配额,剩下的6个省是禁止中介交易的。相反,重庆是不愿参与进来,原始是害怕其经济影响,所以几天过去,试点项目中的贸易量很少。

公司对此的反应​

在试点项目刚开始推行的时候,大部分受到影响的公司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碳交易。中国碳论坛的德波尔(Dimitri de Boer)说,尽管地区政府规定高排放的企业必须进入碳市场,但还是有一些企业拒绝购买配额。

在湖北省,138个煤炭发电站、化工厂、水泥制造企业和其他一些企业都被包含在了试点项目中。这些企业每年消耗的能源需要使用6万吨煤来生产。湖北一家大型的石油化工企业的科学技术部的主任说,她在2013年三月开始在碳市场采取政府组织的培训项目。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石化公司的总经理坦诚地谈了她对政府政策的看法,她说,对她的公司来说,在2014年,因为有政府发放的免费配额,遵守相关规定并不困难(在中国,大部分的配额至今都是免费发放的—这是碳交易项目刚刚启动时政府的一贯做法)。她说,“从去年开始我们开始应用新的废气循环技术,公司每年不仅多生产了1万吨天然气,还通过把结余的配额进行出售赚了100万”。

气候组织(NGO)大中华区总裁吴昌华说,“不愿意加入碳市场是各个企业普遍持有的一种态度,特别是那些产能过剩的企业。因此对于政府来说,出台适当的政策来刺激这些企业的参与积极性就变得尤为重要了”。

“拭目以待”

全国碳交易系统在2017年正式启动之后,将会涵盖一些重点工业部门,如钢铁、电力、化工、建材、造纸、有色金属。吴昌华说,选择这些部门有两个主要的原因。

“一是这些工业部门的碳排放占中国总体排放量的60%,二是在过去10年这些部门的数据相对完整一些”。

湖北省的石化公司总经理说在国家碳交易系统上线之后,她的公司最大的担忧就是分配碳津贴的公平性。

“如果想要为中国的碳交易系统能否有效下个结论,我们需要看看到时候系统内部会不会出现真正的交易,这种交易是否能促进技术创新,能否促使公司采取措施减排”。吴昌华说,“我们需要拭目以待”。

 

 

本文摘自联合国开发计划署Voices2Paris气候变化新闻故事大赛

感谢气候中心的John Upton汇编整理